當飛機降落在邦達機場,踏上昌都土地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僅有三千五百米海拔帶來的生理沖擊,更有一種穿越時空的精神召喚。從東南沿海到雪域高原,這三千五百公里的地理跨越,恰似一場跨越三十年的精神接力。帶著周祖翼書記的殷殷囑托,趙龍省長的深切叮嚀,以及福建能源石化集團徐建平董事長的殷切吩咐、集團干部職工和家鄉父老鄉親的誠摯祝福,我接過了“援藏”這沉甸甸的接力棒,成為了援藏干部中的一員,也成為這場跨越世代的對口援藏事業中的新跑者。
初抵昌都的日子刻骨銘心。劇烈的高原反應如同無形的試金石——頭痛欲裂如戴金箍,胃腸翻騰似浪打舟,失眠的長夜里只能數著自己急促的心跳,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與稀薄的空氣抗爭,這種“特殊”的體驗讓我永生難忘。剛到邦達機場時,昌都市委領導就為我們獻上了雪白的哈達。在接待酒店,同志們搬來一箱箱手持式氧氣瓶,叮囑著三天以上不能洗澡,交待住所食堂做好清淡的福建菜肴,食堂藏族同胞為我們配置酥油茶、糌粑……漸漸地,我們開始適應昌都的水土,全然沒有了獨在他鄉為異客的難過。上班第一天,新單位的同事們集體在大門列隊,熱情地迎接我們,并送上美好的祝愿。這一件件一樁樁事情,都讓我們感受到來自“昌都”的熱情和溫暖,更感受到祖國各個民族同胞之間心靈上的契合,就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
昌都不僅是一部歷史教科書,更是一個個千錘百煉鍛造的精神豐碑。昂曲河與扎曲河溫柔相擁,恰似漢藏文化在這里水乳交融;強巴林寺的誦經聲里,回蕩著信仰的虔誠與生命的豁達;茶馬廣場的石板路上,依稀可見當年商旅往來的繁華盛景;格薩爾王商場的現代氣息中,仍保留著獨特的文化韻味;而那座橫跨時光的勝利橋,則默默訴說著昌都在西藏解放史上的特殊地位。醒目高聳的“祖國萬歲”巨型鮮艷標語,凸顯了萬萬藏族同胞跟黨走,為國行的深厚精神情感。這些地理坐標串聯起的不僅是一座城市的面貌,更是一種精神的譜系——“老西藏精神”中“寧可苦干不愿苦熬”的堅韌,“十八軍精神”里“進軍西藏不吃地方”的紀律,“西路軍精神”中“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信念,以及新時代援藏干部“樸樸實實做兒女,認認真真干工作”的諍諍誓言、擦亮“福建援藏”金字招牌的三十年閩援精神。在這片土地上,歷史與現實不斷對話,而我的工作正是這對話的一部分。
即使在這樣艱難的適應期間內,援藏隊臨時黨委的會議也并沒有推遲,援藏工作隊領導小組的工作也毫無停滯,全體援藏隊員的動員部署如期進行。當我在胸悶氣短中堅持完成援藏隊第一份會議方案、當我在頭暈目眩時依然認真審核援藏隊第一次會議紀要、當我用了十五天才終于征服4600米海拔,并對駐村干部進行慰問時,我忽然懂得了福建能源石化集團職工“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奉獻”的“三特”精神如何在高原上獲得了新的詮釋。這不是簡單的意志比拼,而是一代代建設者用生命刻寫的精神密碼。
作為從事黨建和精神文明建設的援藏干部,我深知自己的工作不僅是制度建設和文件傳達,更是一種文化基因的嫁接融合。當福建的“敢為人先、愛拼會贏”、“馬上就辦、特事特辦”精神遇見西藏的“艱苦不怕吃苦、海拔高境界更高”傳統,會產生怎樣的反應?在組織企業文化建設活動時,我刻意尋找兩種文化的共鳴點;在修訂投融資管理制度時,我充分考慮當地企業實際情況;在推進產品貿易工作時,我努力搭建兩地優勢互補的橋梁。
站在前輩們三十年援藏成果的肩膀上,我們這一批“新昌都人”既感到無比光榮,又深知責任重大。“缺氧不缺精神”不是一句空洞口號,而是每個清晨與高原反應抗爭時的自我激勵;“艱苦不怕吃苦”不只體現在宣傳欄上,更蘊含在每一次深入礦區調研的腳步中,我收獲的每一刻感動,也在重塑自己的精神世界。我正在與康盛礦業的同事們一起,用實實在在的工作成績續寫“再造一個康盛”的新篇章,在這片離天空最近的土地上,書寫屬于我們這一代新援藏人的精神史詩。(闕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