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炎夏已至,茂盛的草木中傳來青草的香味與昆蟲聒噪的叫聲,勾起了兒時與伙伴在田野里捉蟲的回憶。
我最愛玩的是花大姐,用一根松刺刺進屁股,它就會怕痛展翅飛舞,我喜歡舉著松刺奔走讓它飛的頻率更快。除了螞蚱外平時也會捕捉蟬、蜻蜓、蛐蛐、天牛等昆蟲,然后放在袋子里,摘點樹葉養(yǎng)著,等玩膩了再放掉。遇到叩頭蟲,就會倒放在地上,將頭部按下去,它脖子處會發(fā)出咯噠一聲,并立馬蹦高翻身,這可以反復(fù)玩耍,直到蟲子累了不愿意配合為止。
傍晚,我還會到一個小水潭邊撈數(shù)只小蝌蚪,期待觀察它們變形成青蛙,可等稻田蛙鳴一片時,才想起蝌蚪已經(jīng)不知去向。
農(nóng)村的房子中間有雨井堂,遇到暴雨的夜晚,即使關(guān)上門,還是會吸引許多趨光性的飛蛾和金龜子,一趟接一趟地往日光燈上撞,飛蛾撞壞翅膀掉得滿地,金龜子則撞累了停在墻壁上,我們就會抓著它在脖子上綁根繩子,然后牽著繩子旋轉(zhuǎn),金龜子就會展開翅膀嗡嗡地亂飛,這成了大雨滂沱時不能外出的樂趣。
夏夜最好看的還屬螢火蟲,要下過雨放晴的夜晚才會出現(xiàn)。有一次出現(xiàn)好幾只螢火蟲,尾巴一閃一閃非常亮眼,我們就伸手去抓,結(jié)果有一只掉地上不亮了,用手電筒一照,失去那熒光,竟然只是普通的小蟲子。有時還能遇到窗臺上已經(jīng)死去的蝴蝶,我把它們夾在筆記本上做成標本。蝴蝶和蛾雖然長得都挺漂亮,但它們幼時的毛毛蟲就長得很難看,有些還渾身是刺,會扎得人長疙瘩,令人退避三舍。菜青蟲就可愛點,渾身是綠色,咬得包菜很多洞,大人用手抓,我則用木棍夾著扔掉。
小孩子們吃飯總掉米粒,吸引了很多螞蟻排隊運送食物往磚墻洞里去,我好奇心重,盯著螞蟻搬食物玩,還會拿小棍子給它們改道。大人總會責(zé)怪是小孩吃飯沒兜住下巴導(dǎo)致的,為了家具不被蛀壞,會讓我們用水澆,甚至?xí)_水來燙,但螞蟻下次還是源源不斷出現(xiàn)。那時候奶奶經(jīng)常會帶我們?nèi)ヌ锢飵兔Ω苫睿娩z頭翻著地,我和堂弟跟著用手撿蚯蚓和蠐螬放長柄瓢內(nèi),可以帶回去喂雞鴨。可是我上大學(xué)以后,就再也不敢空手抓蚯蚓了。當時堂弟經(jīng)常上火流鼻血,奶奶會找小鳥烤著,還會找蜂蛹給他生吃,我沒得吃也不敢吃,但一直很羨慕。直到幾年前,有一天堂哥在他們家石窗中間發(fā)現(xiàn)一個蜂窩,冒著被蜇的風(fēng)險驅(qū)趕走蜜蜂,才彌補了小時候的遺憾,吃到鮮嫩蠕動的蜂蛹,那味道可是鮮甜。上小學(xué)時門前還是一渠稻田,當大人忙碌收割稻谷時,小孩子們就會跟著撿螻蛄,然后用油炒著吃,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夏日炎炎,花草樹木繁盛,昆蟲出沒最多。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住在老家了,只有過年過節(jié)才會回去,也沒機會接觸到那么多昆蟲了,即使見到,也不再感興趣上手了,畢竟童年的樂趣終究是小孩子的天真無邪,長大后就會覺得太幼稚了,怕弄臟手,怕手癢,反而不如小時候勇敢,開始害怕那小小的蟲子。不過年少時與昆蟲打交道的趣味還是猶記在心,伴隨著青草香留在記憶的深處。(石彬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