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遠,又那么近,我們踩著張九齡的足跡而來,我們循著紅色的記憶而來,我們品著客家文化千年的幽香而來……
立秋過后,陽光就開始零落稀疏起來,風飄過汀江送來陣陣隱約的涼意。但我們的心卻是火熱的,因這片火紅的土地,因這熱情淳樸的客家人,因這婉轉動聽的“汀州腔”,因這“玉碗才傾黃蜜剖”的汀州米酒……
“一川遠匯三溪水,千嶂深圍四面城。”悠悠的汀江水撞擊著這座美麗山城的胸膛,也不時撞擊著我悸動的心,我開始細細地品讀這座彌漫著古典韻味的小城,尋找屬于我的感動。
長汀很美,美得厚重,美得空靈。唐代建筑古城門、明代建筑朝天門、唐至明代的古城墻、宋代的汀州文廟、明清兩代的汀州試院、宋代的雙陰塔、清代的朱子祠……這些寶貴的歷史文物,均給長汀增加了份厚重之美。沿著唐代古街“建設街”前行,熱鬧的街巷、百年的老店、破落的雕梁、古舊的木板房,還有600年歷史的老鐵樹,仿佛在向我們訴說著那段輝煌往事。酒香、木香、面香依舊,只是物是人非,化作了詩詞古韻里的那一聲輕嘆,化作了琉璃古玉上的那一縷輕塵。
從云驤閣出來,漫步在青石小巷里,恰似踩動琴鍵,彈奏出一曲低沉的古樂,一種懷舊情愫須臾而至。撫著古老滄桑的城墻,想象一次眾里尋他千百度的美麗邂逅,突然有種進入一幅水墨畫中的恍惚之感,打開一卷,觸摸到一個幽靜的名字——戴望舒《雨巷》,悠然陶醉。
長汀很美,美得熱烈,美得感動。春夏秋冬,四季更迭,這片“紅軍的故鄉、紅色土地和紅旗不倒”的“三紅”土地,在這漫漫時光之中默默變換著。“閩贛路千重,春花笑吐紅。敗軍氣猶壯,一鼓下汀龍。”是呀,紅軍在江西備受打擊后,初到長汀,則變成了猛龍如海,由此可見長汀的魅力。
長汀水東街汀江巷的辛耕別墅里,正在舉辦一場紅色婚禮,沒有八抬大轎,沒有大箱小包的嫁妝,沒有敲鑼打鼓,沒有鳴鞭放炮……婚禮的主角是朱德與康克清。之后,康克清與開國元勛朱德一起穿越了戰火紛飛的戰爭年代,攜手走過了和平歲月,共同度過了非常歲月的風風雨雨,譜寫了半個世紀的情緣。如今,站在這幢風采依舊的別墅前,想象著這場紅色婚禮,有種浪漫、感動的情愫在悄悄滋生。
長汀革命歷史陳列館,曾是囚禁瞿秋白的樊籠。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瞿秋白囚房里。恍惚間,穿著對襟短褂、白褲黑襪的秋白,似乎還坐在這里寫詩詞。“人之公余稍憩,為小快樂;夜間安眠,為大快樂;辭世長逝,為真快樂也!”他在這個院子里輕輕地哼起《國際歌》,徐徐地漫步上羅漢嶺,盤腿坐草坪,泰然對青山:“此地甚好,開槍吧。”余音繚繞,暖了陽光,暖了眼眸,卻濕潤了心……
長汀很美,美得純粹,美得心動。“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山明水秀,松竹連綿,飛檐翹角的古民居蜿蜒于青山綠水之間,仿佛一幅清雅的水墨畫卷躍然于眼前,讓人陶醉其間不忍掩卷。那些豆腐干和酒一起經營的“太白遺風”店更是令人心動,沽一碗長汀酒娘,買一塊位于閩西“八大干”之首的長汀豆腐干,枕著山風水聲,慢飲細嚼,神仙的日子也不過如此。
從古汀州主要碼頭之一的惠吉門上來,就到了唐代的古城墻。走在這座一千多米長、掛滿了寫著百家姓的大紅燈籠的古城墻,感受到的是“清水穿城過,人家盡枕河”的一派和諧順暢之景。從墻上往下望,就是悠悠的汀江水,不少婦女在搗衣洗菜。聆聽著她們洗衣時敲出的清脆槌聲,不時還有一只只白鷺飛過,人與自然的和諧之美令人動容。走累了,到一處店家坐下,聽著婉轉動聽的“汀州腔”,品著好客的店主給你倒的茶,清香四溢,客家文化的千年幽香就此縷縷不絕。
真期盼自己也能在這宜居之地住上一年半載,忘卻世俗塵事,只管詩意生存、淡泊寫作。
(蘇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