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花鳥市場總是熱鬧,人群來來往往,明媚的陽光下,各色鮮花嬌嫩艷麗,盡情舒展著身姿。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人們都愛挑幾枝帶回家,一室芬芳,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小販熱情地招呼我看他的郁金香。幾株長勢正好的花株擺在一旁:粉色的,像少女臉頰上淡淡的紅暈,溫婉嬌羞;紅色的,似一簇靜靜燃燒的火苗,明艷得恰到好處。他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家的種球,品質(zhì)上乘,經(jīng)過低溫處理,眼下氣溫正好,種下一個月便能開花。說著又笑著一拍手,像是為了促成一樁美事:買三送一,到時候全開了,別提多好看。
我又多看了幾眼。近來天氣依舊寒涼,路人都裹著厚圍巾、穿著羽絨服,可這些看似嬌弱的郁金香,卻坦然地綻放著美麗。小小的花蕊里,仿佛藏著一整個春天。我終究還是買下了,捧著樸素的郁金香種球,心里悄悄埋下一份期待,希望這堅強(qiáng)又溫柔的生命,能裝點(diǎn)我被生活磨得有些疲憊的日常。
開春之際,萬物復(fù)蘇,接踵而來的還有一樁樁繁忙的工作。未完成的事項(xiàng)堆積如山,疲憊與煩躁像堵在胸口的濁氣,揮之不去。每晚回到家,一盞小燈靜靜照在花盆上,湊近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一點(diǎn)嫩綠正頂開泥土,悄悄冒出新芽。
那段日子,像是我與郁金香之間一場無聲的約定。我忙著趕完工作,它默默扎根蓄力,為綻放做準(zhǔn)備。工作告一段落,我把家中里里外外打掃干凈,休息時端一杯熱茶,暖意緩緩撫平心頭的焦躁。再給這位并肩相伴的伙伴添上水和營養(yǎng)液,看著它一點(diǎn)點(diǎn)舒展莖葉,那抹鮮活的綠,也悄悄給了我無盡的力量。
在悄然之間,真正的春天到來了……清晨,我便被一串清脆的鳥鳴喚醒,初生的太陽光線沒有那么燦爛,但又如同母親的懷抱那樣柔和;新生的枝丫帶著點(diǎn)初窺人事的大膽和天真,還有蓬勃無窮的生命力。我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春天來了。我望向那株郁金香,它也在積攢能量,而現(xiàn)在就是它綻放的最佳時機(jī)。它粉紅的花瓣如同新生的嬰兒那樣嬌軟但又富有生命力,像精靈一般跳入我的眼里。
我也笑了起來,原來春天最好的禮物,不是世俗定義的包裝復(fù)雜精美的禮盒,而是在這短暫的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它與我許下的共同的約定。而如今,正是履約的好日子。
我拍下了它的照片,留下一張能夠銘記永遠(yuǎn)的留念,記錄這段特殊的日子,以及窗邊的郁金香。 (鄭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