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仲夏到仲秋,是下太陽雨較多的時節(jié),也是采摘紅菇的最佳季節(jié)。太陽雨在閩西老百姓說法中也叫“及時雨”(即忽降忽止的陣雨),由于夏季氣溫高,在自然保護較好的森林地面上有一層厚厚的腐爛樹葉,被雨水浸濕過后,能快速發(fā)酵產(chǎn)生菌類,紅菇就是這樣生長出來的。
我兒時上山采紅菇的經(jīng)歷至今歷歷在目。對我來說,那是一段充滿冒險和樂趣的旅程。
天剛蒙蒙亮,我揉著朦朧的睡眼,跟隨姐姐和鄰居們一起帶著采摘工具興高采烈地出發(fā)了。采紅菇一定要趕早,因為紅菇在一夜間就生長出來,遲了就被別人捷足先登摘完了。山上的空氣清新宜人,路邊的野花飄香艷麗,不時有蟲鳴鳥啼,山坳的風伴著晨露有些冰涼,我們循著山路走了約有三四里來到一座小山頭,這里是一片椎子果樹林,據(jù)說,紅菇通常都生長在這種樹蔭下。
采紅菇也需要碰運氣,在山中有時能遇到成片生長的“菇攤”,我們瞪大眼睛在夾帶著泥土芬香又散發(fā)出些許霉味的爛樹葉叢中仔細尋找,就會發(fā)現(xiàn)在一片樹叢里冒出一朵朵形狀各異的菌菇,我蹲下身,小心翼翼撥開邊上的枝葉,兩指輕輕捏住一朵菇腳將紅菇從土壤中連根拔起。紅菇像一把撐起的紫紅雨傘,鮮艷亮麗,菌肉肥厚,菇面約有四指寬,菇底面菌褶呈乳白色,菌柄近似圓柱形帶粉紅色,這類是屬于上等品質(zhì)的大紅菇。
采菇是門技術活。在山上,各種各樣的菌菇不斷出現(xiàn)在眼前,除了紅菇,還有各種雜菇,有黑色的黑炭菇、黃色的梨菇、白色的雞腿菇、還有類似紅菇的蠟燭紅等,這些能食用的菌菇我們都盡收籃中。還有許多不能食用的菌菇,這些都必須交給有經(jīng)驗的大人們識別,否則,吃了有毒的菌菇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我們的籃子已經(jīng)裝滿了菌菇。我背著滿滿的勞動成果,心情愉悅地往回走。大人們則不時地講述一些關于大山的知識和故事,我聽得津津有味,仿佛置身于一個童話世界。
回到家后,我們把雜菇和紅菇一一分揀出來,要先把菇面上塵土處理干凈,再放置于太陽下曬干,沾在菇腳的泥沬則要留著。據(jù)說,這樣在市面交易時,既是為了說明這菇是大山自然采摘的,也是因為夾帶泥沬的紅菇有“稱頭”。
趁著新鮮,我們把雜菇和紅菇蕾清洗干凈,與南瓜葉、芋子或腌菜等一起烹煮。盡管那個年代鮮有肉品,但是,這些農(nóng)家煮法的味道香甜,口感嫩滑脆爽,都能夠給人帶來獨特的味道體驗。
紅菇的生長條件要求極高,只有在沒被開墾的深山老林里才能找到。采紅菇的經(jīng)歷,不僅讓我體驗了大自然的奇妙,也培養(yǎng)了我對大自然的敬畏之心。我希望未來還能有機會再上山采紅菇,今后也會更加關注環(huán)境保護和生態(tài)平衡的重要性。(張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