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書看報,得三兩寫作體會,愿與眾筆友同饗。
一思“點題”。一個好的標題如同引子,讓筆者的筆尖有噴薄而出的才思,也讓讀者有一探新奇的欲望。曾經刊登于《人民日報》的長篇通訊——《萬眾一心化堅冰》,用14個“非常時刻,非常……”的小標題,非常時刻,非常出行”“非常時刻,非常牽掛”“非常時刻,非常決策”……層層遞進,一氣呵成,直接呈現給讀者一幕幕抗擊雨雪冰凍災害的生死瞬間。每期《福建能源報》更新,閱讀標題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很多大標題都是引經據典、一語雙關、對偶押韻,子標題也是講究對稱、立意鮮明、緊扣主題,都體現了作者和編輯老師們的精巧立意、別有深意。如《讓“才賦”創(chuàng)造財富》,“才賦”諧音“財富”,讀起來朗朗上口,一“題”直達文意;如《“紅梅”花開別樣“紅”》,取自古詩“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又映射了紅梅小區(qū)蒸蒸日上的新氣象。有了好標題,而后“借題發(fā)揮”,破題而入了。
二思“立調”。作家的語言是工具,更是藝術。靈光一閃迸發(fā)出貼合文意的語言模式,如同樂手拿到得心應手的樂器,不奏出一曲蕩氣回腸的樂曲哪肯罷休?作家畢飛宇在寫《玉米》的時候曾有這么一段寫作體驗,他用的是跟《青衣》一樣的筆調往下寫的,寫的差不多快一萬字的時候,進入那個具體的人物刻畫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為什么要用那么復雜的語言描寫?為什么不能用更接近鄉(xiāng)村、更接近生活、更本分的語言來描寫呢?他說:當我找到那個調子的時候,另外一種語言風格出現的時候,你知道那一天,我高興得不得了。我把《玉米》前半部分全拿掉了,然后一下子就進入了王家莊系列。因此,畢飛宇寧愿舍掉寫好的“一萬字”,也難掩求得一個好調子的喜悅。汪曾祺也曾在文章中提到過“我覺得一篇小說的開頭很難,難的是定全篇的調子。如果對人物的感情、態(tài)度把握住了,調子定準了,下面就會寫得很順暢。”比如,魯迅的《秋夜》,提筆就是:“在我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兩株獨立于秋夜寒窗外的棗樹,互不侵犯,將秋之肅殺和夜之清寂躍然紙上,撐起了整篇文章的基調和脊梁。
三思“控溫”。在提筆寫作的時候,如果筆者沒有自己的激情和熱情,寫得晦澀吃力,連寫下去的欲望都沒有,那些擠出來的生硬文字,讀者哪里有看下去的欲望呢?曾有一段時間,書店的醒目位置都擺放著汪曾祺的作品,都是一些帶著生活“煙火氣”的隨筆集合,既談及琴棋書畫,也涉及吃喝玩樂,甚至連菜譜都入得了文章,但是他的文字間自有一種溫暖、詼諧和輕松,適合閑暇時配一杯清茶細品。有一位評論家就說過汪曾祺的語言有點特別,拆開來看,每一句都很平淡,放在一起,就有點味道。都說日常使用的漢字只有幾千個,但是作家的高明之處就在于他們駕馭文字的能力,肆意搭配組合給讀者呈現出一部部精彩絕倫的有溫度有深度有態(tài)度的作品。汪老建議青年作家,研究研究老作家的手稿,琢磨他為什么改兩個字,為什么要把兩個字顛倒一下。確實“姜還是老的辣”!讀到同期報紙上大咖們的作品,再看到自己的小豆腐塊,文采頓失,自慚形穢。
即便如此,也要硬著皮頭說一句:勿忘勤執(zhí)筆!即使“才思如泉涌”,也要落筆來生花呀!這也是給近期怠于動筆的自己一個警示,愿有此同好者都能“才下眉頭”“才”上心頭,提筆行文如行云流水,筆落生花能花開處處,帶給讀者“滿園春色”。(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