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起訴我的父母,因為他們生了我……”影片《何以為家》的開始,大概年齡在十二歲左右的小男孩贊恩,在法庭上向法官說出了這句話。十二歲,這只是律師根據(jù)醫(yī)學檢測身體狀況得出的大概年齡,而他到底是哪一年出生,生日是哪一天,贊恩不知道,他的父母,那一對看起來有些滄桑的男女也不知道。我最初因此而氣憤,作為父母連自己孩子的出生年月都不知道,真是枉為父母。隨著影片的推進,我知道了更可怕的是贊恩和他眾多的弟弟妹妹們甚至是他的父母都沒有出生證明,是沒有身份證的黑戶。一家人住在狹小骯臟的貧民窟里茍且偷生。這到底是怎樣的父母,怎樣的家庭,怎樣的社會?
贊恩是一個身體十分瘦弱的男孩,每天都要干著和他這個年齡和體重不相符的重活,在這個年紀他沒有和其他同齡小朋友一樣去學校讀書,而是承擔著這個年齡不該承擔的家庭重任,每天在阿薩德的便利店干活,和妹妹們一起去街上賣甜水掙錢。贊恩也想去讀書,可是他的父親卻說讀書沒什么用,他去讀書誰來干活,面子上沒有辦法向阿薩德交代。他的母親不反對讀書,理由卻是指望著贊恩能從學校帶回來些什么,比如棉被、食物。
贊恩最喜歡的妹妹薩哈,年僅十一歲就被父母嫁給了阿薩德,周圍的女孩大多都是在這樣的年齡就出嫁。結(jié)婚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薩哈因為失血過多死在了醫(yī)院門口,而讓她死亡不能忽視的一個原因就是醫(yī)院不接收沒有證件的人。贊恩責怪他的父母,律師責怪他的父母,旁觀者的我忍不住又一次痛恨這兩個身為五個孩子的父母,擁有了父母的身份卻做不到父母應(yīng)該做的事情。不過劇情卻讓我很意外,他們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贊恩的父親說:“我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子,把薩哈嫁給有錢人,就可以有電視看,有大床睡,有被子蓋,不愁吃穿。我也不想出這樣的事情,可是有什么辦法,我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如果有其他選擇的余地,我會做得更好。”他的母親哭著說:我這輩子都像奴隸一樣工作、賣命,你們沒有經(jīng)歷過我過的生活,如果經(jīng)歷了早就自殺了。我的孩子每天只能靠喝水吃糖,因為沒有其他的東西來喂他們……如果能養(yǎng)我的孩子,我犯多少罪都可以,你們都沒有資格指責我,只有我自己。
我不禁想到了保羅·鮑爾斯《遮蔽的天空》里的一句話:生活即悲傷。生活對于這兩個成年人來講或許根本就是痛苦的,但是生活的錯,是貧窮的錯嗎?真的沒有他們自己的錯嗎?就算生活對他們不公平,就算社會制度不完善讓他們寸步難行,但是身為父母的他們,愚昧、無知、自私、沒有責任感,不努力工作賺錢,反而渴望用孩子來賺錢翻身,讓自己的子女在生死線上茍延殘喘,卻從來不思考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只知道一味地要面子,生氣就毆打孩子,沒錢就賣掉或趕走,效仿傳統(tǒng)而從不打破。他們是真的有去愛孩子嗎?可悲的不僅是他們自己,還包括他們的孩子。
“為什么我的生活如此的痛苦,命運為什么會折磨我,我以為長大之后我會成為一個好人,受人尊敬,還有很多人喜歡,可事實并不是如此,我們像地毯一樣被人踩在腳下忍受侮辱,為什么我的父母生下了我。”這是贊恩在影片末尾哭著向法官講的話,他請求“他們別再生孩子了”。生而不養(yǎng),只會讓自己的孩子遭受更多來自父母的痛苦。孩子是沒有辦法決定自己的出生,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但是既然要成為父母,就要對這個身份一直負責,你給孩子父母的愛,孩子帶給你歡樂,這才是艱難生活中最大的幸福。
生而不養(yǎng),何以為家!在風雨飄搖之中,由愛和責任筑成的才是最堅固的家!我沒有更多的鞭策,因為我還未為父母;我也沒有更多的嘆息,因為影片的結(jié)局是好的。我不生活在那里,只是一個沒有太多發(fā)言權(quán)的旁觀者,還好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悲劇沒有發(fā)生在我的身邊,卻足以提醒我,不管何時何地都不能忘了愛和責任。(李文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