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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恰似桂花香
文章字數(shù):994
  當?shù)V山這片黑金地擺脫了夏季酷熱的考驗,以更清爽、飽滿的姿態(tài)迎接豐收的時候,與桂花的一場盛筵也就開啟了。
  此時的礦山,無論在哪個角落,都飄著桂花的馨香。上班疲憊了,站在窗前,深深嗅一口那沁脾的香氣,頓感神清氣爽。當風兒把馨香披了你一身時,那種美好的感覺,不言而喻。
  桂花的香對我而言,不僅是被秋天催熟散發(fā)出瘋長生命力的氣息,更是一條通往記憶深處的道路,這條道路處處飄散著桂花香。從我有記憶之日起,老家的門前就有一株四季桂,聽奶奶說,那是爺爺種的。那株在四合院屋檐下的桂樹,由于缺少陽光,長得消瘦,但依然花香四季。桂花的香氣伴著我,逐漸成長。
  插桂花、做桂花香水、下桂花雨……童年時,桂花樹下的美好故事數(shù)也數(shù)不清。對我來說,最開心的就是和奶奶一起坐在門口的藤椅上,聽奶奶講嫦娥奔月和牛郎織女的故事。秋后的陽光簌簌地打在奶奶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有點孤獨和安靜。奶奶總是笑著說,正是有了這花香,讓人感覺到秋并不凄涼,反而充滿了溫暖。那時年少,不懂得怎樣去欣賞這株樹的美麗,更不能明白奶奶說這話的深意。
  奶奶在十七歲那年嫁給了爺爺,爺爺憑著自己的勤勞努力為奶奶建了一幢四合院,并在院子中間的天井里種上了這株桂花樹。可以想象,當時爺爺奶奶細心呵護這棵桂花樹的恩愛場景。可惜好景不長,爺爺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批斗冤死。從此,奶奶為爺爺守了一輩子的寡,一個人拉扯大了七個孩子。我平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見過爺爺,甚至連張照片都不曾看見,只能夠通過奶奶的描述,還有門前的這株桂樹,來捕捉爺爺勤勞樸實的痕跡。在桂花飄香的時候,我常想:如果此時爺爺還在,他應(yīng)該會在我的小辮子上插一枝香香的桂花吧。
  這株桂樹四季都會開花,也許,是爺爺思念奶奶了,才在每季都催生出朵朵金黃色的小精靈吧。每當桂花飄香的夜晚,奶奶常會靜靜地坐在桂花樹前,用我無法讀懂的深情默默地看著花瓣雨飄落。也許,不語最深。靜守,已成為她生命中的知足。
  我的生命,總是與桂花結(jié)緣,有些桂花成了故事,有些桂花成了感覺,也有些桂花賦予了年華。奶奶去世兩年后,也是在一個桂花飄香的時節(jié),我離開了故鄉(xiāng)來到了現(xiàn)在工作的礦山。光陰嬗遞,花謝花開轉(zhuǎn)眼已過二十年,為人妻、為人母,流年暗換……但是,每每在這桂花飄香的季節(jié),總有一種思念無處安放,總有一抹馨香讓我沉淪,即使飄香的時光不在了,但桂花的氣息卻一直留在記憶深處,歷久彌香。(蘇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