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鮮桃,六月梨,八月柿子紅了皮。秋分時節(jié),故鄉(xiāng)太行山的柿子該是一片火紅,一片甜蜜色彩了。
六七十年代,太行山的山里山外,村鎮(zhèn)的田間地頭,道路兩側,栽種最多的就是柿子樹。一進入八月,鄉(xiāng)村的柿子樹就全都掛滿了紅燈籠一樣的果實,充滿了喜慶和甜蜜。
記得,老家村里中秋節(jié)前分柿子時,不是按斤兩,而是按柿子樹的多少劃分。人口多的可以分到兩三棵大柿子樹,收獲數(shù)百斤的紅柿子。
柿子的品種也是多種多樣,又甜又脆的“八月黃”、又圓又重的“大砂鍋”、小巧玲瓏的“小火罐”等。
孩子們都特別喜歡“小火罐”,約是乒乓球大小,非常圓潤,皮兒薄如紙,一碰就會裂開流淌出甜蜜蜜的汁液。孩子們常常會輕輕揭開柿子蒂蓋,露出圓圓一個小洞,嘴對著露出的小洞,“哧溜”一吸,美美的一口果汁進肚了。然后,反吹一口氣,癟的柿子皮又圓鼓如初,好吃又好玩。“八月黃”的樹長得筆直,柿子都結在很高的枝椏上。只有年輕后生們才有膽量和那爬樹的功夫,“噌噌噌”爬到七八米高,騎在樹枝上,夠到黃橙橙的大柿子,咔嚓咔嚓”享受到又脆又甜的果實。
“大砂鍋”個頭大、皮厚,一個有三四兩重,中看不中吃。但可以削了皮,掛起來曬成柿子餅,到霜降時,柿餅外面裹上一層雪白甜蜜的柿霜,就華麗轉身,身價倍增了。
中秋時節(jié),許多熟透的柿子賣不完,吃不了,鄉(xiāng)親們會用來釀柿子醋。熟柿子與小米稀湯拌在一起,放進砂罐里靜靜地釀上一冬天,便成了稍稍發(fā)黃、散發(fā)出酒曲果香的柿子醋。柿子醋比米醋酸很多,蘸一筷子放嘴里都能把牙酸倒。
那些還沒有熟透就掉落的青柿子,老鄉(xiāng)們也不舍得丟棄,會集中起來做“漤柿子”。青皮柿子放在大瓦盆中,倒入溫水,擱在煤火灶臺上慢慢暖著,一星期左右,青皮柿子就會變得稍稍發(fā)黃或發(fā)紅,撈出來,可以連皮一起啃,原來的澀味全沒了,已經(jīng)變得脆生生甜絲絲的。
我們不僅把柿子當水果吃,或釀醋,還會千方百計地“粗糧細作”,與玉米、紅薯等粗糧結合起來,制作出可口的柿子餅、柿子面窩頭。把新鮮的柿子壓成汁,與玉米面攪拌在一起,揉成團,拍成餅,在燒餅爐上烤制,就做出了外表金黃、口感焦酥、鮮香甜潤的柿子餅。或與紅薯面摻和在一起,放點泡軟的黃豆、花生豆,蒸出來,就成了香軟的紅薯柿子面窩頭。
轉眼三四十年過去,當年故鄉(xiāng)的柿子樹圍繞山村的景色消失了,入秋后田間地頭紅燈籠披掛一身的柿子樹沒有了。隨著柿子樹消失的還有當年艱苦生活里的青澀、苦楚、艱難、辛勞、饑餓。回想一下,歲月就像當年我們做的“漤柿子”一樣,把生柿子過濾掉青澀、苦味,轉變?yōu)樘鹈篮蛻涯睢?
中秋節(jié)又到了,懷念家鄉(xiāng)太行山上火紅的柿子。(周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