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提到家總有一種想見又不敢見的沖動。可能那就是近鄉情更怯。
離家時,日子似沙漏,從沙網中傾泄而下,掰著手指,掐著分秒,剩下的時日短暫得可憐。這時在隱隱的不舍中總會悄悄告訴自己,還有一個晚上,還好不是第二天早晨,然而我知道,黎明的腳步還是越來越逼近了。在腦中設置了很多離家的場景,每一幕都始終站著一個埋頭往我包中添加東西的身影,它越來越彎,最后彎成了一個月牙兒,躲在里面,我可以安然入睡,任由他人搖晃都無法將我吵醒。難怪有人每次準會取笑我睡得跟頭豬一樣,被人抬走全然不知,對此我總是一笑置之。如果可以,我多么渴望這彎月牙兒始終高掛在我的心間。離家的腳步越來越近了,我已聽到緊迫的腳步聲。終于,她站在了我的面前,那彎月牙更彎了,我的包裹滿意地打著許久未享受的飽嗝。家漸漸遠了……我看不清她的樣子了。于是我安心地閉上雙眼,但怎么也睡不著了。“這一次,我決定久一些再來見你。”熟悉的話語再一次在我心頭響起,而它也習慣了主人的花言巧語。
車兒緩緩地載著它在一面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鏡子”前止住了腳步,一群紅領巾在我的面前跳躍,記憶中家的影子漸漸模糊了,但那彎彎得不能再彎的月牙兒更亮了。我被刺得睜不開雙眼,于是我努力著……
(俞解星)